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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开始回忆往事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开始慢慢的变老,当一个人沉浸在往事里无法自拔的时候,说明他已经老得身边只剩下回忆可以咀嚼了,两者都是人类的悲哀。
大四的冬季,我和小黑百无聊赖的坐在足球场上面的梯子上晒着太阳,嘴里含着野草,放眼望去,下面都是来回奔跑、互相逼抢着踢球的师弟们,激情四溢、意气风发的样子与我们这两个还有半年就会离开学校的人相比,落差甚大,念及自己刚进大学的轻狂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心生感触,我对小黑说,当初我们念大一的时候——话没有说完,小黑就打断了我,接着说出了上面的话。阳光照在小黑的脸上,显得异常的肃穆,仿佛带有一种圣人的光辉。
我赶紧闭嘴,以敬佩的眼神仔细看着小黑,期待着哲人的嘴巴再说出几句话来点醒我等俗人,可惜他静静的望着远方,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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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大学毕业证以后,在小黑到成都办理假证南下广东的当儿,我辞去令别人艳羡的电视台新闻部的工作,回川东一个县城考公务员,以为籍此可以顺理成章的混入国家机关,给某个县委领导做个两年秘书就下放基层,之后就能做一土霸王,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名落孙山,而当初和小黑一起南下广东没有找到工作抽身回来的汇仁却考了个第6名,分到人事局。
真没脸面,失落又失意的我在表哥开的网吧里呆了足足3个月,每天都是打一款叫《三国策》的网络游戏,昏天暗地。家里人对我的行为颇为不满,可也莫奈何。
一个晚上,和朋友一起喝醉酒的我为一点小事把表哥网吧的网管狠揍了一顿,终于,大家忍无可忍,联合起来,托了点关系,把我弄到一所乡镇中学教政治。
一周只有6节课,除了上课,我就窝在校长宿舍里睡觉(至从我到学校后就把校长的宿舍给占了,他天天回县城的家),对学校里其他诸如谁和谁关系又暧昧起来谁今天打牌赢了三五十块钱谁因为下重手打学生家长跑学校来闹之类琐事爱理不理。
空闲的时候很多,想写点东西心老是静不下来,没有电脑,提笔又懒得写,每天行尸走肉的活着,遇到心情特不好的时候就打打学生。
我教初中二年级的三个班,刚到学校的时候就听说某某仗着老子有点钱在学生中间充老大,聚着一帮子人为非作歹,强迫其他学生给钱买烟,给小女生写情书,逼人家谈恋爱等。你说现在这世道,连乡镇中学的学生都这样了,县城乃至大中城市的又会是个什么样?老师们对于这种情况也是不闻不问,也曾有老师把那领头的修理了一下,可第二天,家长就过来闹,说是体罚学生的典型,这事闹到县教育局,最后以老师赔礼道歉扣奖金作了结。
我对于这类学生是不感冒的,以暴治暴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周三的课堂上,到了一班,把课一讲完就开始提问,首先叫的就是该“老大”,答不上来就是两耳光,接着叫他的同党,那一节课打了15名男生,全是一伙的,算是小小的惩戒,打完后,乘着兴致说起自己念中学、大学里的“风光”过去,估计听得他们心惊胆颤。打那以后,这帮学生见着我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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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这样,明明写别人,写着写着就写到自己的那点破事上面,而且和整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挂不上钩,如此看来,念中学时老被老师打确实有原因的,虽然当初自己对那位喜欢打我的眼镜老师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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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所乡镇中学虚度着光阴,没有漂亮女人看,没有酒喝,甚至穷得没有烟抽,没有人陪我说话。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小黑,在大学里,一般都是我说他听,他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大学里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于我而言,那实在是一个让人伤心的日子。第一节英语课完毕,我一直真心喜欢的一个老爱穿一件红外衣的女生把我拉到电教室外面给我说分手。她说她不想再和不求上进的我这样好下去了,说昨天晚上班上一个男生走了很远的路去买了玫瑰花送给她,而我却什么表示也没有,让我别伤心,好好念书,别整天和小黑他们混在一起喝酒,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比她好一万倍的女孩……废话说了也大堆,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她要和我分手;第二、让我别因为这事打那男的。在她还罗嗦着的时候,我转身进了电教室,拿了书本,叫上小黑一同离开,留给女孩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潇洒的背影。
没有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噜叫,饭卡里剩下最后5块钱了,我们一起到了大食堂,原本想喝点稀饭吃2个包子填填肚子,到了之后,我用最后的5块钱买了2瓶啤酒,我和小黑一人拿一瓶到了足球场上面的梯子上坐下。
西昌的天气很好,一年四季都有太阳,比有春城之称的昆明的舒适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晒着10点钟的太阳,暖烘烘的,心里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来,这么美的天气,这么喜庆的节日,MD,我却在今天失恋了,还是女人甩的我,简直是绝妙的讽刺,ZTM郁闷,真是越想越生气,我和小黑空着肚子把啤酒见底,然后把空瓶子往下面使劲一摔,砰的一声,瓶子粉碎,祭奠我刚刚失去的爱情,下面正在上体育课的人奇怪的盯着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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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最能理解我的,即便我们在一起总是我说得多,他说得少,我却一直这样认为。
大一的一年里,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吃饭、玩、喝酒、打架,甚至我和女孩谈恋爱他都跟着,只是那位红衣服的女孩例外,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不喜欢小黑,她总是不断的旁敲侧击,说我和小黑混在一起会没有出息,如果继续那样的生活,我和小黑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或许正是因为红衣服女孩不喜欢小黑,不喜欢我的兄弟,导致我很少和她约会,除了喝醉酒站在窗子外面,叫她倒杯热水给我喝以外。算起来,认识3个多月,总共和她约会过3次,其中陪逛街1次,陪她去看病1次,真正意义上的那1次约会也只是拉着小手围着那所很小的大学走了一圈,然后送她回宿舍后,压根没想到吻别,我就直奔窝点,和小黑以及其他的兄弟一起开怀畅饮。
我是真的喜欢过她的,这点小黑知道。就在红衣服女孩跟我说分手的前10分钟,我还在和小黑讨论圣诞节我应该怎样和那女孩一起度过,那是我进大学近半年以来唯一一次想和一位女生单独在一起,此前都是玩完了事,谁知却是如此结局。
那天晚上,小黑找老乡借了100块钱,我们喝得酩酊大醉。我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般不停的说自己是如何的喜欢那女孩,说完一小段就喝一杯全兴老酵,小黑默默的陪我举杯、喝酒,期间只是简短的劝慰几句。
你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女孩,你不会懂我的心此刻有多痛苦。在小黑劝我的时候,我好象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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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刚上大学的时候,不擅言谈,每逢女生尤其是美女主动找他说话,他会脸红。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有喜欢的女孩子的,只是觉得自卑,不敢给人家说,另外,他的目标似乎总在游移,会变来变去。
大一开学没有多久,他曾告诉我,喜欢一名叫张秀丽的女孩,该女子长相中等偏上,约1米62的样子,身材不错,只是不太会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从农村出来的,如果好好打扮一番,还是挺不错的。
知道小黑的那点心事后,我趁上高数课的时候和那位叫张秀丽的女孩坐一块,就开玩笑的给她说,我有一兄弟喜欢你,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当得知是小黑时,她朝坐后排的小黑那方向望了望,没有说话,不置可否,但那表情,我知道准没戏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我和小黑在路上碰见该女子挽着一名高年级的师兄的手匆匆走过,看得小黑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我开玩笑说,要不要兄弟叫人去把那男的揍一顿,把你的女人抢回来?小黑淡淡的说了声,不用了,没有那必要。
之后,小黑也曾对我说喜欢这个喜欢那个,可无一例外,刚说没多久,就会看见她们一个个被大二、大三的师兄们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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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等我到了大二,也去找一个大一的女人来玩玩。这是小黑在喝醉酒后最喜欢说的话,听起来有点忿忿不平。
在小黑的期待中,2001年9月到了,我们该念大二了。
9月13、14日,新生报道的日子,同时,这也是整个大学里男生们万众期待、女人们心惊肉跳的日子:单身汉们渴望从新一批女人中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实际上就是性伴侣,以让自己煎熬了20多年的男性荷尔蒙得以喷薄而出;已经谈恋爱的男生们偷偷的瞅看有没有比自己女朋友更漂亮的女人,如果合适就换,总得趁着年轻试试不同女人的味道嘛。你说是不?因此,每年新生入学一个月后,就是战火燃烧的季节,有为争女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有抛弃旧情人换了新女人的,有怨妇的哭声、骂声……
从火车站开过来的大巴刚一进校门,众男生们一涌而上,车一停下,更是把车门围得水泄不通,有的女生刚露出个头,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行李就被献殷勤者提在手里了。
学校各个系别的新生接待处桌前,你随处可见奸笑着帮女生忙前跑后办理入学手续的男生。报名、缴费、领生活用品、带去宿舍、铺床,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最关键的就是得知女生的宿舍号码,这样能找着地,也能按规律推算出宿舍的电话号码,为以后的终身大事,不,是生理大事的联络、作案提供方便。
当我在成都的朋友处玩够以后,回到学校,新生报道时间已过,这个时候小黑已经如愿和一名来自乐山五通的女人勾搭上了,该女子和我们一个系,经济信息管理专业。
他们勾搭的具体过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估摸着和其他的狗男女没有什么两样。听我这么说的时候,小黑只是“嘿嘿”的笑,那该是满足与幸福的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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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我耐不住寂寞,找了一个固定的女朋友,和小黑那女人来自一个地方而且是一个班一所公寓里的同一间宿舍,你说这奇妙不奇妙。
我和小黑是好兄弟,可我们的女人身在同一间宿舍却不能成为朋友,居然连和平相处无项原则都不懂,常为一些琐事互相生气直到升级至争吵。好说歹说,我劝女朋友搬到2楼的一间宿舍里面去,以免关系恶化危及到我和小黑。
身边有了女人,我和小黑一起的时间相对就少了,一起喝酒、打架的次数也少了。虽然我们曾经说过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虽然我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宿舍里,虽然他依然睡在我的下铺,但很多时候是要不他在宿舍而我不在,要不我在宿舍睡觉而他跑女生公寓睡觉去了。
大二的第二学期,整个凉山州西昌周边的市县闹地震,搞得学校里老师学生们都人心惶惶,晚上睡觉睡不踏实,生怕自己一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大概闹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小黑一天都没有回来睡过觉,偶尔去教室上一次课,下课后径直就去了女生公寓。我等猜想他是对女人这东西上瘾了,恨不得每天趴在女人肚子上,闹地震不管是真是假,正好遂了他的愿。
有一天晚上他回宿舍拿东西,兄弟们就询问他晚上在不在宿舍睡觉,他回答说不,要保护女人呢。一位兄弟说,就你这样每天抱着女人浪费精力,要是地震真来了,别说保护你女人,就连你自己恐怕双腿无力,跑不动呢。说毕,哄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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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很多往事,或许是为了对那段年少轻狂时光的怀念,又或许是被踏身社会以后的残酷现实逼迫得只能以回想之前的美好与单纯来安慰自己日渐创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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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被六个彝族学生打了,在他女人的宿舍里,晚上八点钟的样子。
大三开学后的第一天晚上,女朋友找到正为补考发愁的说道,是小黑女人宿舍里的舍友见拉不住,赶往我女朋友的宿舍说的,以为我当时在那。
得知这个消息,返回宿舍,看见小黑很尴尬的笑容与背上明显的脚印,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转身下楼,赶往他女人所在的宿舍,里面已没有人影,从那位报消息的女人口中得知打小黑的就是他们班上的几个彝族人,现在已不知去向,估计回自己宿舍了吧。
西昌的夜晚风比较大,我恍如一名求死的勇士,有点悲壮的赶赴B幢(那几名学生住在那),要为我的兄弟讨回一个公道,我已经做好被几个人打的准备,但是我一定要用腰里的匕首为小黑讨一个说法,到了那个宿舍,依然没有找到人。
这之后的很久,一直到大学毕业,我都对小黑被打一事耿耿于怀,尽管后来喝了打他的彝族人的道歉酒,还是无法释怀,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的几名擅长打架的藏族兄弟在大二的一次打架中,制造了那所大学有史以来最大的血案,在赔付医药费后被悉数开除,剩下的只有我、小黑以及另外一名被留校查看的兄弟,如果一动手铁定除名,不敢妄动。
小黑对于被打一事显得不怎么在意,只是和那女人从此断了来往,有一天喝醉酒之后我想去扇那女人两下,小黑死都不同意。
你们都以为我和她睡了那么多晚上,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干成,每晚把她全身都摸遍了,最后一道防线她仍然不让我突破,实在憋不住了,她就用手帮我解决,其实我不是不想做那事,只是她一直坚持,想想强迫又有什么意思呢,我那天本就是去和她说分手的,谁知道恰巧他们班上有几个彝族人在那,可能看我不顺眼,就开始打我,我也没有吃什么亏,他们人多,里面空间小,藤不开身,我手里提着凳子,还打着其中2个,她吓坏了,就在那一动不动,不怪她,以前我们打别人,现在自己挨打,正常,这事谁也不怪,罢了。
小黑说这话时,脸上平静如水,仿佛之前所有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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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了,得开始准备考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大四要出去实习,之前没有过的得争取过级,因为只有过了这两样,才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出去找工作谋生也得靠它。
过级这玩意说难就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看你在大学里是不是一开始就瞅准了这两样使劲折腾,其他学科丢了都不要紧,只要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一过,你的大学基本上就算平安度过。
有一种人在大学的日子也好过,一学期下来,课本上除了扉页上写有自己的名字,其余都是新的,完全可以回收再发给学弟们。很不幸,我和小黑就属于这种学生,因此到了火烧眉毛时期,平时懒惰惯了,想急都急不起来,便听之任之。在原来、现在乃至将来这种学生大有人在。
我计算机二级在大二的时候蒙混过关,就是英语四级确实麻烦,一学期顶多去教室上10节课,连自己初中时候的水平都不如了,我敢打赌,就是再让我念10年大学,我的英语一样过不了四级。既然自己的能力达不到,就得想想偏方了。
选择有二:一、抄袭别人的,这可能性不太大,万一抄的恰巧也和自己一样水平不够呢;二、找人代考,这是最危险也是最保险的办法,危险在于一旦查出,立刻开除,保险在于只要开考10分钟后还没有查出来,就算过关。我豁出去了,选择第二种,并且在大三最后一个学期侥幸通过。
小黑就没有这么走运了,计算机二级直到大四才通过,听说还是老师放的,英语四级到毕业都没有过关,因此,毕业以后未能领到毕业证,不敢回家,为了找工作,不得不到成都找办假证的了却心愿南下广东淘金,期间进正规的公司却被查出来毕业证是假的,只有进收留初中生的小厂,和一帮子没有文化的民工们混在一起。
至于他的毕业证,在今年4月份才拿到。